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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室三题 书生 寓所的房间,常使我想起曾深居过的斗室,想起斗室里的时光,斗室里的我。 斗室 我很欣喜有时能够独处一室,一任自己的情愫真实地流淌——斗室的一部分空间属于我,有时竟也能完整地行使主权——独窗,一扇木门关着几十个立方的默然。一张曾经属于我,现在已基本易主的简易书桌,两张板床和一壁书架,塞得小屋拥挤的同时又令人倍感充实。 有人说,读书便是在与伟大的人交谈。小屋除去书之外,别无长物。每每青灯夜读,吟哦再三,怦然为之心动之时,倒也数不见鲜。从门到床是三步,从床到门也是三步。思想便往往在这小半间斗室中升华。 书桌 有人说,作家的大作往往是在小桌子上诞生的。而我,只好借助于膝盖了——书桌是到一定时间非腾出来给弟弟做功课不可的。“坐禅”功夫练不得,更何况要打“持久战”。于是依傍床沿,双膝并成恒温的“席梦思”,铺开洁白的纸页,笔尖便可开始高下起伏地徜徉。 即便这样,还是要时时警觉——忘形时,稍一收脚,床下集约摆放着的柠檬黄、玫瑰红抑或紫罗兰,就将遭不测之灾。有一次竟一脚解决了两瓶,颜料汁水四溢,犹如肝脑涂地,令人懊悔不已。 只好另寻别想,办法总是有的——一把椅子、一方木凳平支起贴墙立放的画案,于是拥有了一张比弟弟更为优越的硕大的“书桌”——道路却没有了,只好来来回回折腾。但终竟不是书桌,又何况日程表上完成其自身使命的时间也排得紧紧的——墙壁、床头、书架顶,或粘、或挂、或堆放,全是每每涂鸭之拙笔——当时曾常想:若能拥有一张永久的独属于我的书桌多好。 夜 于是我想着夜了,每每弟弟安然睡去,伴着其匀净的声息,垂下温柔的台灯,撑开尺方的天地,享受夜的宁静,与诸多文学之豪富倾心耳语。 我更加衷爱着夜了。这种衷爱始于上学之时,记得那时是进行晚练,而后是随笔、给家人或是朋友复信,更多的时间是用来夜读。我可不喜欢“马拉松”式地去读长著,只是“随便翻翻”,然后随手涂划些“忽然想到”之类的“呓语”。想当年也常将此类“呓语”妄搬到老师定好框框的文章中去,也常见到“言辞犀利、说理透彻”之类朱笔批语。或许就是从那时起,我便养成了一种稳固的“生物钟”,成为夜之忠实守候者,每每晚间来临,撇开一切杂芜,悠哉游哉地“随便翻翻”,然后再肆无忌惮地“忽然想到”。得其欢悦者,何乐而不为?几自疑身外即世界而忘其在一室中者。现在更是如此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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