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心人,天不负,卧薪尝胆,三千越甲尽吞吴 ——蒲松龄
几间茅屋,两扇柴扉,这,就是我的房子;
一席草榻,一盏昏灯,这,就是我的家。
不用推开那荆条破门,你就能看见,在我的“床”的上方悬者一个绿莹莹的小东西,那是什么?苦胆?对!没错!就是苦胆!这里,就是我——越王勾践的“家”。但昨天是,现在也还是,过了今日,它就不再是了!
昨天晚上,范大夫来过了,我的将军也来过了,他们向我报告:夫差已经尽带兵甲,倾巢出动,北上攻伐了,姑苏城内,已无御敌之军。当然,我知道,夫差不会忘记把西施带在身边。范蠡告诉我几十里外,我的三千越甲已经准备就绪,枕戈待旦。
是时候了!
三更已过,已有兵士为我准备好了战马,在柴门外等候。残月将沉,孤星黯淡。油灯依然昏黄,但此刻,它比月光还亮!晓风阵阵,吹进屋内,摇曳着灯火,闪闪烁烁。
我抽出草榻下的宝剑,在灯光里,又将它擦拭了一遍,霜刃依旧。正好,在今天,我要用这柄王者之剑报仇雪恨,洗刷耻辱!
“大王,天快要亮了!”士兵似乎等不及了。他们,都是当年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越国勇士啊!
我站起身,放剑入鞘,向屋外走去。正要推开柴门,又忽然感到若有所失。失了什么呢?我停住已伸出的手,思索着。
哦,对了。我退回来,又凑上去,舔了一口苦胆,真是很苦。胆苦,心更苦。多年来,苦对我来说已经成了一个麻木的概念。当年,夫差破国,面对着玉树琼枝作烟梦的惨痛现实,我生平第一次有了苦的感觉。那一刻,我也哭了,我甚至想到了死。可是,哭有何用,死有何用!上天,从来只相信强者的高歌不怜悯弱者的眼泪!我活了下来,我认为这比死更需要勇气。我忍着屈辱,忍着伤痛,背着仇恨,负着理想活了下来。多年来,我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——杀敌复国!
为此,我卧薪尝胆,厉兵秣马,我等的就是今天。夫差,你命该休矣!
天色暗得可怕,昏黄的灯光又更显明亮。
“大王,咱快点吧!”士兵已经迫不及待了。
我于是抽出宝剑,一挥,剑光闪处,那苦胆已随光而落。就在今日,我要让夫差的项上人头像这苦胆一样随光而落。
我迈出茅屋,飞身上马。东方微露鱼肚白,远方的军营里,号角声已经响起。我知道,那是历史为我奏响的凯歌......
|